麦穗上的乡愁

 时间:2020-05-31 11:46来源:百家号/中乡美责任编辑:张焱
  
如今,锄头,镰刀的农耕时代,已经淡化远去,但那金色的麦穗,还有那朴实无华的麦衣、麦芒,仍是我不能淡忘的一缕乡愁。
...
麦穗上的乡愁
农家日月的针线挑破了农历四月的头。和煦的阳光照的大地暖洋洋的,庄稼人早早撩掉裹了一冬的棉衣棉裤。过了“四月八”些许日子,麦子就开始拔节、孕穗了。孕期已满的麦穗,撑破了绿叶的包裹,像婴儿掙出襁褓,把鲜活活的胴体展现在农人面前。麦穗在阳光抚弄下,静静地呼吸。在微风的吹拂下,轻轻地抖动,舒展浑身的筋骨。这就是麦子婴儿的出生过程——麦子抽穗。麦穗头顶上的麦芒,像婴儿的头发,细密、柔润而滑顺。抓住一个麦穗,让麦芒梳扫面颊,一股痒酥酥的感觉,传递到每一根神经,使人沉浸在愉悦之中。
 
“麦秀渐渐兮,禾黍油油。”这是先秦诗人《麦秀歌》中的诗句。“麦秀”,指麦子秀发未实。麦芒尖尖竖起,茎叶光润。诗句形象地描绘出一幅,麦子抽穗后,齐刷刷的麦芒,密集成针尖似的海洋,沐浴在阳光下,汲取大地的滋养,尽情生长的农事图画。尖尖的麦芒,它是抵御庄稼病虫害的利剑,也是让大气蒸发水分,促进麦粒扬花灌浆工具,它与粮食丰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。
 
“扬花”、“授粉”,是两个富有诗意的词汇。这两个词语,授予作物传粉、受精含蓄的过程。它如同青年男女新婚蜜月、开怀受孕的甜蜜幸福时光。扬花、授粉,就是麦穗在播撒爱情的种子。在微风吹拂中,麦穗摇曳着身驱,花朵里的花粉,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它们每一粒都是爱情的精灵,恣意找寻最合适的恋爱对象。这时,麦芒已变得坚强有力,直挺挺地展现着自己的筋骨。它们俨然是花粉爱的誓言,直刺蓝天,表白出矢志不移的承诺。
麦穗上的乡愁
在这莺飞草长万物蓬勃的夏日里,也是妙龄男女爱情萌动的时刻。村庄里的情侣,会在月明星稀的夜晚,相约相会,在田埂上、水渠边,谈情说爱,互诉衷肠。让扬花、授粉的麦子,也分享他爱情的芬芳,让直率无私的麦芒,见证他们爱情的忠贞。
世间作物是按照节令物候的日程表逐日而行的。夏至前后,吃饱喝足了水分养料的麦粒,灌饱浆汁,青籽逐渐饱满变圆。
 
农历六月下旬,庄浪河川的麦子,由南向北,由青绿泛出淡黄,还发出的淡淡麦香。摘下一穗,放在手掌间轻轻搓揉,已发硬的麦芒,微微刺痛,令人心颤。吹去麦衣,把几十粒鹅黄带青的麦粒丢进嘴里,慢慢咀嚼,汁液清香幽幽。摘上几十个麦穗,拿回家,在簸箕里搓下麦粒,放进铁锅,滴一点盐水,烘焙熟了,每人半碗,全家“尝新”。新麦的柔韧、清新,令人满口生香。这“尝新”里,品尝到的,不仅有即将收获的喜悦,还有往日劳作的艰辛。
 
大暑时节,熏风吹过,前几天还泛着青色的麦穗,经过干烈的西南风催动,很快就黄了脸。麦黄是从麦穗顶尖上的麦芒开始的。干硬的麦芒,变得像针一样的扎手,颗颗麦粒,变得饱满坚实。清早,庄稼人拿起磨得飞快的镰刀,开始割麦。
麦穗上的乡愁
“麦黄一时,龙口夺食”——耽搁不得。若遭一场暴雨或是冰雹,一年辛苦将付之东流。庄稼人早出晚归,披星戴月,午饭吃在地里。每天弯腰低头,干十几个小时,连腰都不能畅快直一直。针尖似的麦芒、裹着麦衣的麦粒,不时击打或扎在手上、脸上、臂上、眼眉上。皮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血点,汗水一浸,刺痛奇痒,难以言状。但庄稼人都明白:没有辛劳和痛苦,就不会有丰收满满和麦谷的甜香!
 
打碾完毕,麦粒归家,麦秸堆垛,那麦穗最早诞生的梦想——麦芒,还有那守护麦粒一生的麦衣,它们混杂在一起,黯然无声,魂归其所——去喂牛,去填炕。
 
如今,锄头,镰刀的农耕时代,已经淡化远去,但那金色的麦穗,还有那朴实无华的麦衣、麦芒,仍是我不能淡忘的一缕乡愁。
 
本文作者:百家号/中乡美      本文配图:雪峰

 
(责任编辑:张焱)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