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主择业的美丽女军官何玲:有着一颗天使的心

 时间:2019-05-04 10:00来源:中国退役军人责任编辑:张焱
  
何玲很欣慰。她掰着指头数,从她手里,走出去快一万人了,她在每个人心里都注入了一片阳光,让他们不再有阴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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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自主择业的美丽女军官何玲:胸怀一颗天使心,为语障孩子心中注入阳光
自主择业的美丽女军官何玲:有着一颗天使的心
每间教室都是小小的,我轻轻推开一扇门,面前端坐着一个老师和一个小朋友。老师引导说:“叫‘叔叔好’。”小朋友怯生生的,一字一顿地说,可我没有听清一个字。老师引导他再说一遍,我仍然无法从他含糊不清的发音中辨别出那三个字。我的内心一片灰暗,我感觉走进了一个阴仄的阳光无法照耀的角落。
 
这里是北京亦庄经济开发区,北京阳光语言矫正学校在一幢普通写字楼的6层,原吉林军医学院的教授、自主择业干部何玲是这个学校的创始人兼首席专家。她每天迎来的孩子,都有这种天生的缺陷。
 
见我一脸悲戚,何玲带我去另一个房间。示意正在矫正训练的小朋友朗诵《沁园春·雪》。“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……”听着稚嫩却清爽的声音,我们脸上都绽出灿烂的笑靥。
 
也许是事业的成功,也许是常年跟孩子在一起,何玲除了没穿那身军装,依旧和军人没啥两样,干练雷厉,豪爽率真。她穿着得体的制服,修剪着精致的短发,人瘦,眼镜小巧,笑起来的时候,纯朴得像个孩子,跟她的实际年龄一点儿不沾边。
 
何玲自信地说:“这是个功能性构音障碍的小孩子,明天就毕业了。再过个把月,您刚才见到的第一个孩子也会象他这样字正腔圆的,不信你可以自己来听听。”
 
我似乎走进了一个神奇的世界。我的眼睛不听招呼地窥探每一间教室,试图找到这位教授走过的不凡之路。
 
21的女军医信心十足地认为,小女孩那点语障不是个事,可她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母女俩流着眼泪消失在视线里。
 
1988年,沈阳空军医院耳鼻喉科。尽管只是一个实习生,21岁的女军医何玲穿着威武的新军装,挺着笔直的身板,自信心爆棚。第四军医大学的高材生,当初的高考分数比北大还高22分,想低调实力都不允许。
自主择业的美丽女军官何玲:有着一颗天使的心
一对农村的母女来看病,何玲热情得像家人,一边帮人家填病例本,一边询问病情。9岁的小女孩说话连父母都听不懂,在班里受歧视,打死也不愿去上学了。何玲不屑一顾:“放心,我们是全军耳鼻喉科诊疗中心,我们科主任是全国的名家,您孩子的问题一定能解决的。”
 
小女孩的眼里充满期待的波光。母亲也笑出声:“终于找对地方了。”
 
科主任为她做了检查:“不存在任何器质性病变,但医院没有什么好办法,只能回家自己好好练练吧。”
 
“从孩子出生就开始练,还能练出啥样?”母女俩的目光变得茫然,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,一身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了。
 
泪水从母女俩的眼睛里快速流下来。直到她们消失在视线里,何玲仍然能清晰感受到那对母女失望无助的眼神。
 
第一次遭受打击后,何玲并不认输。实习结束正赶上寒假,同学们全回家了,何玲没走。四医大的图书馆很大,她从早翻到晚。翻遍了相关书籍,未果。她不死心,又跑到省图,仍旧没有找到像样的资料。国内没有,国外也罕见。
 
这才意识到自己真幼稚,也理解了那位名主任的束手无策。这是一个复杂的学科,涉及到语言分析学、发声学、病理学、生理学、神经学、认知学、心理学、儿童发育等等十几个学科。既互相交叉又处在边缘,医生不懂语言,老师不懂医学。而患者,又不像感冒发烧,普遍地挤满医院。5‰的概率,其中多数人听说医院都治不好,直接放弃。久而久之,这个小众群体,被悄然遗忘。
 
给每个语障的孩子心中注入阳光,既然没有人吃这第一个“螃蟹”,让我来。
 
上帝故意关上了语言这扇门,那么就一定得有人去推开这扇窗。6年的军医大学不能白读,越是无据可查,越是激活了何玲心中不安定的因子。1989年,何玲毕业了,分配到吉林军医学院,团职单位,病号不多,工作轻松,多数同学开始享受爱情婚姻家庭。何玲的影像世界里,还是那个9岁的小女孩泪流满面的情景,搅得她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虽说自己业务能力数得着,晋升副高又是同龄中的第一个,但是要搞这么偏的科研,不说经费,不讲条件,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可笑。
自主择业的美丽女军官何玲:有着一颗天使的心
何玲不觉得可笑。她一个人跑到周边中小学校,了解语言障碍的孩子到底有多少。找到的学生居然排了一长队!她给家长们写了一封信:“如果同意,请带着孩子周末找我,我愿意帮助解决,不收取一分钱。”
 
真的来了很多,何玲一下子忙起来,再也没有了周末和节假日。她先是检查确诊,然后按摩、理疗、训练、针灸、刺激耳穴、肌肉功能治疗、一句一句地口对口教……有些家长忙,将孩子交给她,晚上才来接。代管午饭,也成为免费的内容。她将自行车后座安了个小椅子,每天中午,还是大姑娘的何玲带着孩子去食堂吃饭,好多人在背后哧哧地笑。
 
何玲获了“长春最美女性”和“三八红旗手”荣誉称号。但爱是自私的。这个时候,最苦的莫过于何玲的女儿。这位作文极好的女孩,几乎每篇内容都是歌颂深爱的爸爸、谴责从未接过自己的妈妈。她写道:“我妈妈更像是她那些语言障碍学生的妈妈,她经常要和她学校的老师交流,却不认识我的老师是谁;她看得见她的学生每一点进步,却不知道我期末考试的成绩;她能记得她的学生哪一天发出了哪一个音,却不记得我十二岁的生日……”
 
最困难的时候,妹妹说,现在我还能养活你,以后你拖着这么多语障孩子,可怎么办?
 
何玲身边的“孩子”越来越多。何玲说:“我不做医生,会有其他的医生为患者服务,我不做学院教授,也会有其他的教授给学生讲课,但如果我不做语言障碍的矫正工作。就会有许多这类患者‘投医无门’。”她决定选择自主择业,全身心投入语障事业。
 
2004年,脱下军装的何玲跑到卫生局,卫生局说,你这里不打针不吃药,不归我们管;她跑到教育局,教育局说,你既不教文化科又不传授技能,我们也没法办。
 
何玲这才茫茫然,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压力。她找到一位领导:“我就想让这些孩子和正常人一样,有个幸福的未来。这是一个新生事物,总得有个出口。”
 
领导被她感动了。何玲拿着不到20万安家费,没舍得买房子,也没敢添衣服,而是在长春当地交了注册资本金。剩下的钱租房子,买桌椅,开始了另一番事业。
 
但是真正有了校舍,却没有资金进行宣传,语障患者少得可怜。前三年下来,一共也没有招到100个学生,所有收入别说房租,连老师工资都付不清。何玲的妹妹生意做得不错,真心佩服姐姐的执着,拿钱给学校贴补。可是她发现何玲的这个学校是个无底洞,患者是小众人群,全国也没有多少,大部分觉得不痛不痒,选择不治。那些想治的,基本上被拖累得家徒四壁,从兜里掏出一分钱都得咬半天牙。
 
妹妹做生意也不容易,慢慢打起了退堂鼓。赔得最严重的时候,妹妹说:“现在我还能支持你,但也不能总这么着啊?要不您把学校关了,我把欠款给你堵上,跟我一块做生意吧?”
 
何玲坚决不同意。她说,现在学校发展是很慢,效益也不好,但语言障碍是一个求医无门的群体,我们要是关了,那些孩子去哪里?
自主择业的美丽女军官何玲:有着一颗天使的心
世间事,最怕较真人。何玲果然做出了名堂。脑瘫的、腭裂的、发育不良的、自闭的、智障的、听障的,有的说话不清楚、有的发音不准、有的带有很重的鼻音、有的口吃结巴……不仅中国各地的患者来了,连俄罗斯、土耳其、韩国、日本的患者也不远万里赶来。她的研究和经验使她成为一真正的专家,哪一块发声不好,哪块肌肉出了问题,患者哼一声她就能听出来。整整26年,何玲带领科研团队专注语言障碍研究及临床矫正,已经研究发明了“AFPS”,“AFPP”,“AFPR”,“AFPC”等一系列语言障碍矫正康复技术及数十项专利仪器,其中《AFPP完美语音矫正法》获得国际金奖,为目前世界上最科学高效的矫正方法。
 
她就盼望着全国每个地方都有一个这样的机构,那些失聪的孩子能够得到及时的诊治,每个童年幸福得像花儿一样。
 
有了微薄收入的何玲胆子大了些,她在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租下一幢三层小楼,内设100间教室,学校的规模在全世界首屈一指。2017年,何玲在北京亦庄开发区开设分支机构,学校迈向集团化道路,美国听力语音协会也正式接纳她为会员,具备认证资格。
 
阳光语言学校的收费是非常低廉的,一对一训练的课时费比大班上课的课外辅导班还低,就这样,这些孩子的家长多数付不起。因为这些已经饱受折磨的家庭,从遥远的地方赶来,要住宿,要吃饭,还要治疗,难处可想而知。
 
一位衣不遮体的老奶奶带着孙子从贵州大山里来了。听说这里能治好,奶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:“教授您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,他爸妈看他是残疾扔下不管了,我们想给他治好但是没钱呀,来的路费都是借的……”何玲就看不下去这场景,拿出自己的退役金接济。老师们说,这样的事多了,我们都不敢让她见患者,见了就一分钱也收不上来了。
 
何玲很欣慰。她掰着指头数,从她手里,走出去快一万人了,她在每个人心里都注入了一片阳光,让他们不再有阴霾。
 
“语言障碍虽然对人的身体没有直接的影响,但对患者的学习、工作、就业、恋爱等产生直接的影响,也给患者带来巨大的思想压力。有些孩子因为患有某些语言障碍,不敢讲话,没有自信,性格也变得内向和孤僻。所以,语言障碍的矫正对于提高人的生活质量,促进身心健康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。”刚刚,学校获得了“一带一路金砖国家技能比武康复大赛第一名”,乐不可支的何玲只剩下了一个期盼:在全国每个地方都建一个机构,参加当地的医保,让患者花不了太多钱,就治好了病。
 
可是现在什么都在涨价,只有她的学校在超低价位运行,她的理想能实现吗?
 
何玲说,能,一定能!梦想一定会实现的,因为,我是个追梦人!

 
原载于《中国退役军人》杂志2019年第三期       作者:吕高排

 
(责任编辑:张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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